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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怒江大峡谷 | |
作者:佚名 文章来源:互联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:2008-08-24 22:50:26 文章录入:admin 责任编辑:admin |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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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滇西边境去,坐汽车经过横断山脉的怒江大峡谷,上陡城下悬岩,左弯右拐,车在云中行,雾从轮下升,乘车如像坐飞机,那满眼的神奇,感觉的惊险,在我所经历过的许多旅途中,可谓绝无仅有。 车从滇西古城保山市,向西行驶两个多小时,就下怒江大峡谷了。汽车司机告诉我们:怒并大峡谷、金沙江虎跳峡谷和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一样,都是世界上极雄伟的大峡谷。但其山势之惊险,风光之雄伟,景色之壮美,民族之众多,没有谁能和怒江大峡谷相比。 此时,天气极晴朗,高天蓝得没一丝儿云彩,太阳照在大峡谷两岸重叠的山岩上,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一座南北走向的山势。怒江本属于萨尔温多江的上游,由北向南,流入印度洋。它从横断山系流来,在滇西把这山系中的若干小山峦切断,在大峡谷的两边,又有许多层层叠叠的中小峡谷与之相通。于怒江汇来东西山间巨大小流,于众山万水之中,向南冲击而去滇缅公路在峡谷的群山间缠绕盘旋伸延,似乎每一座山峦都成了一颗硕大的螺丝钉。峡谷两岸曾为原始森林覆盖,但由于砍伐破坏严重,许多山峦剃了光头,被暴雨冲刷出的一道道红褐色的沟坎,就像一个伤痕满身的巨人在哭泣。但不少山崖仍生长出一片片杜鹃树,开出红、黄、蓝、白的花儿,形成一道道彩色的波浪,漫向天边。路边有一排排粗大的剑麻,似一柄柄利剑指向蓝天,又给险峻的道路筑成一道绿色的篱笆。那些蕨类植物不知经历了多少个世纪,有的长成了小碗粗的蕨树。生命力极强的仙人掌,更是千姿百态,的有如大刀,有的似长剑,的有又像巨人的手掌和脚板。芒刺间盛开着艳丽的花朵,有的仙人柱的顶端,常常顶有一朵黄花,显得奇特而古怪。群山间的那些羊肠小道上,不时走来三五个背山货的妇女,她们的额头顶背篓上的布带,低着头,弯着腰,无论上坡下坎,有如云雾中飞翔的小鸟般轻快。看不起清他们是什么民族,但那时而传来的琅琅笑声告诉你,她们似乎不知道什么叫艰难和痛苦。这一切都叫人感觉到,这里是一块古老的土地,又是一块神秘的土地。 汽车顺着山势向下驶去,悬岩瀑布轰然共鸣,山涧小溪淙淙有声。山光水色中,不时走来叮咚的马帮。峡谷中许村寨,至今还未通公路,就是这些马帮把他们同外边的世界连了起来,马哥头大多是些年轻人,手挥红缨长鞭,有的哼着悠扬高亢的山歌,有的还背个盒式收录机。马铃叮当,收录机歌唱,古老和现代的交响,使这大峡谷充满了活力。 汽车越往前走,山势就越见惊险、神奇。刚才还是阳光明媚,转过弯就是一片迷茫的雾霭。汽车在云雾上行驶,如大海行舟,迷雾中的公路,都是从垂直的悬岩上开出的。道边立着的那些“!”、“N”路标,更增加了大峡谷的惊险气氛,但越惊险,就越驱使你去看眼前的险境,有的还索性从坐位上站起来,去控望路边那深不可测的深谷迷雾,有时还索性从坐位上站起来,去控望路边那深不可测的深谷迷雾。在有的地方,云开雾散,便可以看见下边那些甲虫般的汽车在你的身下爬行,几只山鹰在车下的半山盘旋,给你的感觉是,山鹰在飞,我们的汽车也在飞。再转过几个弯,便望见谷底的怒江了,此时阳光明亮,江水也泛着银光。由于峡谷太深,一点也看不出大江发狂发怒的样子,它像一条静静的展开于谷底的玉带,又像一根直卧山底下的巨大银针。这时,山风不进送来对岸那些爬山汽车的喘气之声,峡谷两岸直线距离并不太远,但我们在东岸已下行了一个多小时了,离谷底还远哩。 雄伟、奇险、壮丽,便是怒江大峡谷给我的第一印象。我闪的司机是位年过半面的老师傅,这峡谷少说他也过了千百回,面对那不断出现的“!”、“N”的路标,他熟练地左弯右拐,巧妙地让开对面的来车,把车开得既安全,又平衡,一点也没有恐惧的感觉,一车乘客,有说有笑、有的还轻声哼起独具云南边境特色的《跑马山歌》。这时只要你一闭上眼,便会认为骑在快马上,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飞奔呢。 汽车能在怒江大峡谷平稳行驶,还得要感激那些筑路、养路工人。 奇迹终于出现了。 汽车从大峡谷的悬岩上飞驶而下,大约两个多小时,便到怒江边了,眼前的怒江,再也不是在谷顶上俯视时的秀美玉带了,它不过百十米宽,但从群山间流来,在深峡中左突右冲,卷起千堆雪浪,发出轰隆隆的怒涛声,如惊雷在群山炸响,涛声在峡谷中回应,又连成了一片浑然一体的万雷交响。那声势真像有千军万马在呐喊,在怒吼冲击,把它取名为怒江,可谓名副其实。 连结怒江大峡谷的江桥,叫惠桥。三下、十年代初,滇西旅缅华侨梁金山先生为了把怒江大峡谷同外界连接起来、为了造福于家乡人民,他捐巨资先修了从缅甸到滇西边境的公路,又用马驮人背,把机器运到大峡谷边。历时三年进间,天堑变通途,在滇西大峡谷上,第一次出现了在当时处于先时水平的钢索大吊桥。大桥落成,人们按当时风俗,牵来披红挂绿的大象踏桥,乡亲们载歌载舞,一老者信口唱道:“梁金山,好心肠,修起大桥通四方。桥是金山桥,一人修,万人踩,一年修,万年牢。”在欢呼声中,大家建议把桥命名为“金山桥”。但梁金山却连连摆手:“不可,不可,修桥是为了大家方便,施惠交通,还是叫惠通桥好。” 如今,惠通桥旧貌换新颜,现代化的钢筋水泥公路大桥,飞跨峡谷,离当年的那座吊桥不过百十米远,每当人们乘车从新桥上通过。都要望望那钢索吊桥,忘不了梁金山先生的一腔爱国热忱。 惠通桥,是边防检查站,汽车经过这里,旅客都要出示边境通行证,接受检查。我们下车在桥头休息温步,路边有许多卖芭蕉、木瓜的山民。男人有的穿土布长衫,有的穿滴卡中山服,还有穿西装的,据说那些西装是日本等国救济缅甸灾民的,他们拿到我滇西边境瑞丽、畹町贩卖,俗称难民服。这里的女人大多穿花衣花裙,有的还在脸上涂上白粉胭脂,大峡谷太阳明郎,紫外线强烈,他们的皮肤都被烤得黑红油亮。他们的水果自产自销,喊价不高,三四角线便可卖十来个芭蕉。在路边的树荫下,还有些走南闯北的四川人、浙江人,在树上扯起尼龙绳,挂着那在大城市里早已过时的“新潮”服装、收录机不断播放港台歌曲,也播放《渴望》主题歌《好人一路平安》,不知他们生意好不好,但围了不少人,不过看热闹的多,买的少。 此地民风淳朴,但边防战士却常从过路的车上查获一些越境不法分子。我们正要离开大桥,武警战士就从边境的来车上,押下一男一女来,男的三十五岁,长发狮子头,穿花衬衣裳,女的二十六七,长得秀美,上穿短褂紧身衣裳,下着红统裙,男的是广州人,女的是边民。他们把从“金三角”偷运来的海洛因,藏在一些挖空的的柚果时兢后又天衣裳无缝地合拢, 一点破绽也看不出来,他们的发财美梦刚才起了头,便在这桥头破灭了。 惠通桥,作为滇西边境的咽喉,在抗日战争时,还在这儿演出过一幕幕威震敌胆的活剧。桥下惊雷般的涛声,把我们带到为炮火连天的岁月,怒江大峡谷西岸的滇西大战,就像台儿庄、平型关大战一样,光辉着我们中华民族的英雄史诗。 汽车离开江桥,向着西岸的山头爬去,每爬上一个山头,都觉得翻开了一篇血与火的历史。我们汽车所经过的路线,就是当年抗日远征军反攻血战的路线,那些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山岩,我觉得便是一座座高耸入去的英雄丰碑,只有用它,才能记载下那些为了收复这片失地而英勇献身的八千壮士的伟绩。我们的汽车开上峡谷顶的松山时,突然一片阴云飞来,松林中狂风大作,汇积着谷底的江涛,似有隐隐的杀声传入耳畔。司机说:“每当天阴下雨或清晨黄错,这松山大战场,都可以听见喊杀声和枪炮声。传说可以不信,但当年那场战斗的悲壮和惨烈是可想而知的。 一九四四年从四月到八月,抗日远征军强渡怒江,收复了两岸大片失地,但是,盘距在松山顶的日寇,依靠他们三年来建筑起的永久性堡垒和险要地形,扬言要把十大军埋葬在怒江峡谷。抗日远征军英勇赴死,反复冲杀,成百上千的壮士倒在峡谷中,有的部队整连整团阵亡。这时,一个机智的决策产生于壮烈的牺牲之中,于是,一条地下通道,从峡谷挖向敌人松山主阵地,地道每前进一步,危险就增加十分,地下掘进作业,地面万炮齐轰,炮声掩盖了地下的掘石挖土声。就这样,日日夜夜地不停掘进,终于在八月底把一条地下进攻的通道,挖到了松山主峰之下,两卡车炸药装在敌人的脚下,那天清晨,一按电钮,山崩地烈,松山敌主阵地化为一片废墟。抗日军队冲上松山后,又同敌人反复争夺每一个山头,每一条地下工事,法西斯的武士道精神浸透了他们的骨髓,他们不是战死,就是剖腹自杀,甚至那些远渡重洋来陪伴他们的营妓、慰安妇,也全被他们杀死。 怒江大峡谷,成了鲜血浸红的土地。我们英烈的热血,敌人的污血,全都浸透了这里的山岩、泥土,难怪这里的土地是一片血红,当我们在松山顶停车祭吊英烈时,太阳正向着西边落下,夕阳的余晕洒在峡谷的群山中,不知是血色山岩把阳光染红,还是夕阳把山岩照得更红?大峡谷沉浸了太多的血,那激烈的战斗还历历在目,毛主席那“苍山如海,残阳如血”的诗行,就像是对怒江峡谷的形象写照。 汽车继续西行,渐渐地,峡谷远去了,怒江也看不见了,但坐车过了一回怒江大峡谷,我总觉得那狂怒的江水,一直冲击着我的脑海。那些为修筑这条路、保卫这条路而献身的英烈们,就像这峡谷中群峰一样,永远地立在了我的心头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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